真金不怕火炼:疫情淬炼下 对中国的慈善信托再思考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对我国以及全球经济都带来了冲击。在经济生活方面,疫情对经济环境中资金、资本和实业这3个紧密关联的生存体系造成侵袭。在这个特殊时期以疫情为主题的慈善信托产品应运而生,多家信托公司都推出了以防疫为主题的慈善信托,2月4日,我们迈科集团携手陕西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发起成立了“陕国投·陕西慈善协会-迈科集团-众志成城抗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慈善信托”,用于本次新冠肺炎定点医院及患者。
疫情淬炼下,
对中国的慈善信托再思考
如何做好天量捐赠物资的管理调配,引起社会关注,作为金融机构的信托公司,这次也成为抗“疫”重要一员。 中国信托业协会关于成立“专项慈善信托”的倡议发布后,信托业迅速行动。今年1月26日至1月28日短短3天时间内,就募集资金3080万元,目前已联系筛选确定4个投放项目优先执行。61家信托公司参与其中,遍布全国各地,分别出资20到100万元不等。
除却“专项慈善信托”,行业另有多只相关慈善信托迅速成立,利用自身资源禀赋和股东优势,直接捐赠大批物资。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月10日,信托行业捐款捐物规模已经接近1亿元,其中通过直接捐赠方式向慈善组织捐赠的资金及医用物资价值总计至少5311万元。在万众一心抗击疫情的道路上,信托人在行动!
2月4日,由迈科集团和陕国投发起,携手陕西慈善协会共同成立的“陕国投·陕西慈善协会-迈科集团-众志成城抗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慈善信托”,是疫情发生以来西北第1个由单一主体发起设立的“抗疫慈善信托”。
慈善信托在我国属于新生事物,此前称为“公益信托”,于2016年9月1日被写入《慈善法》。和 “财大气粗”的基金会相比,慈善信托以其独特的优势,与基金会相辅相成,共同承担起社会责任,但两者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别。
慈善信托,和基金会有何区别?
中国人常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众所周知,信托的英文是Trust,和“信任”是同一个单词。从设计上来说,受托人对捐出的财产并没有所有权,而只有使用权,委托人将保留监督的权利,同时还可以做更自由的安排。
而近年频频亮相的基金会,对捐赠者而言,财产一旦捐献给基金会,就与个人脱钩,即便可以作为被捐赠对象的管理者出现,但其体现的也仅仅是管理权,至于这些财产后续究竟如何使用,捐赠者并无多少话语权。两相对比可以看出,慈善信托和慈善基金会的运作模式有所区别,因而也有一些独到的优势:
1.制度基础更为扎实,运行机制更为灵活
首先慈善信托设立、审批的程序简单,门槛较低。理论上1元钱就可以设立慈善信托。在此次“专项慈善信托”中,各方出资基本集中在50万元-60万元,形成“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效果。
第二,慈善信托在年度支出比例要求、运行成本和机制设计方面更加灵活,更加适合永续运作。与此同时,委托人管委会的设计,也将形成对受托人的监督和制衡,可以对慈善信托财产进行更透明、更规范和更高效的管理,避免出现“灯下黑”的情况。
例如在这次抗击疫情中,信托业设立的“专项慈善信托”由61家委托人表决产生的委托人管委会作为内部监督机构,受托人为湖北企业国通信托,湖北当地企业能够最快掌握受灾最严重疫区的真实情况及迫切需求,并实时与委托人管委会沟通交流,使得“最后一公里”能够得以顺利实现。
第三,基金会在慈善资产管理、保值增值、 资产留存和运用的灵活度上受到较大限制, 自身较难实现慈善资产的良性循环与自我造血。而慈善信托正相反, 长于慈善资产管理和保值增值, 资产的存留和运用上也有很大的灵活性。
第四,信托财产与属于受托人的固有财产相区别。当受托人破产时,其捐赠财产不会被列入破产财产。基金会是法人,适用法人财产权规则,无法就单笔捐赠财产实现隔离。
此外,万向区块链应用事业部副总监陶颖对于慈善信托的优势也有进一步的分析:
慈善信托可以设计多种多样的信托产品,例如,可以设计本金返还的慈善信托产品,而基金会显然做不到;同时,对于慈善信托的管理,委托人可以提很多自己想法,可以请朋友、家人、专业机构一起管理慈善信托。
另外,慈善信托因为是信托产品,因此兼具了投资和资助的功能:信托是持牌金融机构,在资金管理,保障信托资产增值方面比基金会优势大很多,基金会的专业更多在执行公益慈善事务上。
根据美国等发达国家的经验来看,基金会等慈善组织通过委托专业机构实现慈善财产保值增值是普遍做法。随着我国慈善组织投资意识的提高,委托专业机构开展慈善财产投资也将是未来趋势,其中信托行业大有可为。
2.享受的税收优惠更为灵活
良好的政策,是慈善事业运行必不可少的外部条件。和慈善基金相比,抵税难一直是慈善信托一大“憾事”。
早在2016年,就有报告指出“对慈善信托制定具体的税收优惠政策迫在眉睫,需着重解决慈善信托委托人的纳税抵扣问题,明确有关慈善信托的税收优惠政策。”
但据业内人士表示“目前国内慈善信托不能抵税,国家对慈善信托没有专门的税法解释。”由此可见,慈善信托的税收优惠问题非常有必要予以明确,以促进慈善信托取得新发展。这次抗击疫情的战斗中,这一点就得到了鲜明的体现:
财政部、税务总局于今年2月6日发布的《关于支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有关税收政策的公告》中,就明确了慈善信托的税收优惠:
企业和个人通过公益性社会组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部门等国家机关,捐赠用于应对新冠肺炎的现金和物品,允许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全额扣除。通过认购慈善信托份额进行的捐赠也包含在内(自2020年1月1日起生效)。
这样的“尚方宝剑”,无疑是对慈善信托发起人和参与者最好的鼓励——希望这样的鼓励,未来能成为常态,彻底解决慈善信托的抵税难题。
下面的这张表格,就从十个方面简明总结了慈善基金和慈善信托的联系与区别:
由于慈善信托具有一系列独到的优势,近年来,海内外富豪纷纷将其作为慈善事业的选项之一。以比尔盖茨夫妇为例,两人同巴菲特携手,同时运用基金会和信托两种模式,走上了一条合理投资—高额回报—部分收益用于慈善的良性发展之路。
从公益信托,到慈善信托:
国内慈善信托的发展
上文一直在介绍的慈善信托,其实是更广泛公益信托的一个分支,两者的设立目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适用法律受托人有区别。从某种程度来说,慈善信托是公益信托的子集。
但和公益信托比起来,慈善信托后来居上:从2016-2018年慈善信托设立数量对比的数据也可以看出,千万元级和亿元级慈善信托的数量在2018年呈现较大幅度增长。
慈善信托依据运作方式的不同,有实物类、资金类和诺贝尔式三种设立形式。1月底“火线成立”的4单疫情防控类慈善信托囊括了这三种形式(包括本文一开头提到的中国信托业专项慈善信托)。
慈善中国官网显示,截至2月24日,全国已备案的慈善信托为290单,财产总规模32.48亿元。但是,慈善信托在全国的分布并不均匀。
据此前发布的《2019慈善信托发展研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则显示,2019年新增慈善信托分布在我国20个省、直辖市和自治区。其中,吉林、新疆和云南2019年首次备案慈善信托,甘肃、浙江和天津备案数量分别以20单、17单、12单位列前三。在财产规模方面,甘肃、河南和江苏分别以5.6亿、1亿和0.73亿元位居前三。
从经济区域分布看,2019年有65单慈善信托备案单位集中在东部地区,占比55%,其次为西部地区,备案40单,占比34%,中部和东北地区共备案14单。
这样的数据并不意外:东部地区长期在全国经济发展中处于引领地位,具有较高的慈善信托资金获取能力。同时信托公司作为慈善信托的主要受托人,有60%的注册地集中在东部地区。而大额慈善信托更是有八成在东部备案(截至2019年10月)。
《报告》还显示,2019年慈善信托期限仍以短期为主。全年短期(5年及以下)慈善信托共计59单,占比50%,较上年增加了21单,同比增长55%。
但大额慈善信托与全部慈善信托的备案期限分布情况不完全一致。截至2019年10月,72.7%的大额信托周期在5年以上(不包括无固定期限的慈善信托),该比例在全部慈善信托中为44.4%。54.5%的大额慈善信托为永续型信托,体现了设立人的信心。
这一次抗击新冠病毒疫情,信托的表现可谓硬核!信托人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为这一金融精英群体承担起了应尽的社会责任。
以“陕国投·陕西慈善协会-迈科集团-众志成城抗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慈善信托”为例,迈科集团与陕国投通力协作,以最快速度积极推进慈善信托筹备、成立、备案等各项相关工作,并得到西安市民政局、陕西省银保监局、陕西省慈善协会以及信托保管行中国光大银行(3.630, 0.01, 0.28%)西安新城支行的高度重视和支持,相关部门专门开通绿色通道,在确保流程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全部按照抗“疫”特殊时期给予优先保障,仅仅用了 1 天时间完成监管备案,见证了慈善信托的“中国速度”。
这一次抗击新冠病毒疫情,信托的表现可谓硬核!信托人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为这一金融精英群体承担起了应尽的社会责任。
依然以前文提到的华恩10号信托为例,信托得到各方高度重视和支持,大家加班加点在春节期间开通绿色通道,仅48小时,该慈善信托即获批成立,和本文开头提到的,迈科集团和陕国投发起的信托一起,见证了慈善信托的“中国速度”。
以上的例子,只是中国信托行业抗击疫情的缩影:作为慈善信托,他们在不收取任何信托报酬的前提下,用实际行动,体现出信托人的社会责任与使命担当。
在看到成绩的同时,我们也要清醒意识到,和国外百年以上的发展史相比,目前国内的慈善信托还处于初级阶段,诸多方面还有成长空间。慈善信托如何发展,才能最大程度担起托付人的信任,已经成为有识之士关注的焦点。
抗疫有功的慈善信托,
未来如何蝶变?
“众人拾柴火焰高”,信托的发展,离不开各方力量的参与。正如中国慈善联合会慈善信托委员会主任委员蔡概所言:
像面对新冠肺炎疫情这类大型突发事件,任何基金会或慈善信托的受托人,作为单个组织的力量是有限的。建议我国引入公共受托人制度,由政府建立或指定,建立一个以公司为组织形式的独立信托机构,代表国家从事信托业务,遇到灾情时,社会可通过慈善组织或慈善信托方式捐赠,集中到公共受托机构进行统一分配。
此外,慈善领域是一个天然多方参与,需要增加信任的领域。信托更是承担着托付人的重任。当我们向慈善机构捐款的时候,我们总是希望善款可以帮助到特定的困难对象或者集体,以实现一定的社会意义。但慈善机构日益增多,善款规模越来越大的同时,需要面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阳光,是最好的杀菌剂,具有去中心化、不可篡改等多项优势的区块链技术,或许能解决传统模式下信任度不高和信息不流通的问题,如能将其应用在慈善信托中,必将发挥其强大的力量,使得每一分钱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使得每一笔捐款和用款的去向都可以明确追踪!
具体说来,区块链在慈善信托中的应用,希望能够在下面三个方向发力:
1.慈善财产的运营、监管和追踪;
2.对捐赠人的后续服务,且保证数据是可信的;
3.发展新的更加严格的慈善运作模式。
第三点需求很重要,就是去促进新型慈善模式发展。要跟踪每分钱最终去哪儿了,中间损耗多少,甚至慈善的钱,要在流转过程封闭管理,只有用到最终受益人时,才成为可以支出的状态。
中国区块链应用研究中心理事长郭宇航,也表达了类似的愿景:
是否可以开发出基于区块链的慈善信息平台,每笔善款、物资都将被录入,每个人都可查询自己的善款去向。医院、机构、个人可在这个平台发布需求,点对点撮合,信息上链,不可篡改。平台向社会公开,事后可以审计和监管。
随着区块链技术的不断进步,上面的目标正在一个一个实现。
链上流转的高透明性,可以使慈善每个环节的运营效率、受益人的真实性这些问题透明可见,区块链的智能合约,可以将慈善捐赠协议中的条款编程实现,实现链上链下通信,使得资金和物资实现自动划拨,减少人为干预,增加慈善效率。
例如,某著名信托公司利用区块链技术,设计了这样一个“双层账户”的慈善信托运行体系:
资金流向和事务管理过程的存证仅是区块链在慈善信托领域最基础的场景应用,有些公益场景略复杂,实际参与方不仅限于委托人(捐赠人)、受托人、受益人(受捐人),信托公司还可能与慈善公益组织、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基金公司、资金托管银行等实体机构合作,同时还需受到公益事业管理机构、媒体的监管。
如果将上述多个参与方都纳入同一个联盟链中,同时将慈善信托的相关数据存入该联盟链平台,则可以实现数据在多个参与方之间的共享、授权访问以及法律依据追溯,并将操作中的相关环节智能化,标准化,提高产品设计的效率,节约不必要的沟通成本,加强实时监督效果。据某信托公司研究,投票筛选慈善信托项目的环节,完全可以在区块链上完成。
而万向区块链的陶颖对此有进一步的观点:
应用区块链技术将关键指令、,关键文件、,资金流向等进行链上存证,能有效保证慈善资产存证信息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另一方面,区块链的分布式记账以及节点验证等特性,更可以应用区块链使得网络参与方之间能够互证等特点,使得从而让慈善信托的慈善活动更透明更可信。
在这场“战疫”中,万向运用了区块链技术的万向慈善信托账户管理平台,就发挥了自己区块链的技术优势。目前此前,已有多位客户通过该平台以商品物资形式向新冠肺炎武汉定点医院定向捐赠,用于为一线医务人员免费提供和配送餐食。由于区块链不可篡改以及可追溯的特性,使得捐赠活动具有很较好的公信力。
总而言之,依托区块链技术的慈善信托平台,通常由以下几个主体构成:慈善机构、捐赠者(单位)、资金承兑方、被捐赠者(单位),扮演不同的角色。
慈善机构:可以在平台中发起项目,公示计划、方案
捐赠者:可以在平台中进行捐赠
被捐赠者:接受捐赠的人或集体
资金承兑方:拥有公信力和资金实力的单位,可以是政府、银行、大企业等。
平台上的中间流转,使用的是区块链里的Token机制,流转的是公益资产的凭证,它背后在慈善信托账户里是有一一对应的资产的,直到最终受益人为止。
万向信托慈善信托部总经理李元龙,举了一个应用实例:
比如拨付给扶助老人的公益项目,最终由社区志愿者去买米买油给孤寡老人送过去。这个公益凭证最终通过好几层,流转到志愿者账户上,志愿者有权提现,当然必须提供物资送完的证明。大家注意资金流动是没有中间商的。中间可以有差价,也就是过程中的行政成本管理费,是在公益凭证中以一定比例扣掉的。资金还是从信托账户到最终受益支出者点对点支付。
归结起来,就是平台通过区块链技术,可以让捐助人看到自己捐赠的善款和物资的全部流转数据,这些数据是不可篡改、经过多方认证的,可信度很高。同时,区块链技术的匿名性,还可以有效保证捐助人的信息不被泄露。最终,不但提高了项目的运营效率,同时,也让整个流程变得公开透明,获得了捐赠人和被捐赠人的信任。
区块链在慈善信托的新应用,不仅仅是抗疫:据报道,近年来投入应用的“区块链+DNA生物技术”,甚至可以为慈善信托领域“失孤”家庭寻亲提供鉴定辅助。
未来信托与区块链的结合,还可以延伸至清结算、信托会计等功能,自动对账、自动结算,穿透底层资产,运用分布式账本技术共享信息,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具体说来,信托在区块链中的应用,可以分为三层:
区块链层:为底层技术支撑,用于数据上链、资产管理、信息溯源等。
平台层:负责业务逻辑的实现、与区块链的对接、业务数据的存储、与其他硬件的对接、开放接口服务(提供给网页和手机端应用)。
应用层:提供各个终端直接的应用,提供给机构、承兑方和个人用户使用。
在新技术层面的应用之外,国内信托体系的变革也值得关注。陶颖表示,当前多数国内的信托公司,账户体系是缺失的,信托的管理更多基于信托项目来开展。
慈善信托账户体系建立以后,其应用程序界面(API)与基金会等慈善公益机构,以及金融机构进行对接,帮助基金会进行科技与金融赋能,更好服务于捐赠人。例如,目前万向信托正在使用 API 接入部分慈善基金会的捐赠人,向他们提供慈善信托账户服务。此外,中航信托也有类似的业务。
疫情,可以看做是对包括慈善信托在内各行各业的一场大考。经历过这场疫情后,以区块链为代表的新技术应用,再加上行业的内在动力,慈善信托行业一定能够迎来新的变革!
新浪财经2020-04-08